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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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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9: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吾父推门来,新得一尾鲤。


                     —— 一尾集  在故乡的记忆里,我永远鲜活。




凫波红日浴于西,数犊将童踏碧溪。
雾薄村浓于橘色,一声何处叫雄鸡?

徐徐村路溅春泥,四处新居引碧鸡。
为到江南魂梦稳,不妨频奏小儿啼。火车上多小儿啼。

闸门一放水汤汤,抢上扶梯客似蝗。
我亦万蝗中一个,回看喜笑面如浆。满身改回看。

江南橘绿影重重,嘈杂声摇睡梦中。
红日一枚莹似扣,霜娥失手更谁缝?

春云春梦满南阳,镗鎝长车掠十霜。
待起来时知已误,红凋枫树露茫茫。途经南阳车站,然晓起已过。

记否逢君有底狂,风廊雪槛语浪浪。
人海侧望过十岁,今宵无梦过南阳。

朱砂砖色与乡同,我坐长车长眄中。
喝犊将锄谁对望,一丸初日涨陂红。

鸭鸭人驱道路中,顽牛蛮犊时遭逢。
健似的卢自踏过,侧避水田路与通。

建安文字各雄图,山月峨眉照远途。
风雨高论对床夜,三曹端要谢三苏。

车流伞水旧曾经,键罢清窗脉脉凭。
多谢柳条饶媚眼,忆人心自活春冰。

魂梦先人过广昌,二年一瞬感茫茫。
登车便觉乡音好,语笑应人口齿香。  

齿牙晏晏出南昌,不觉迂徐道路长。
望望南丰扑鼻到,万山丹橘弄天香。途经南丰县,县盛产蜜桔。

山有修娥水有灵,夕烟薄霭罥人行。
悠悠深祷南归客,此景留将老眼明。
               
万墙雪染夕阳绯,鹅鸭凫波墨燕飞。
楚楚浑如佳子弟,油松百里送吾归。路旁油松成带。

江湖转徙几人同,不分天涯更此逢。
莫笑依依如子弟,一生亲切是油松。

去岁蓝桥望未还,雪鸿秋水水推船。
昙花自惜千金笑,露白风清总偶然。

晓起金声檐雨凉,对楼灯色久明黄。
趁墟人卖糍粑去,楼角初花日自长。

慵作春游野有光,雨丝糁作雾茫茫。
木兰香递屋三面,闲诵韦郎《思帝乡》。

六言

十里莽榛兔穴,二年披径嗟呀。
绝爱坡前苔藓,一枚妍若银花。

一树一花明眼,披荆带棘幽行。
晨出自卯及酉,夕看霭绕河横。

五言

嶒峻辞嵩华,翠明入赣中。
迢遥数百里,护我自油松。

登车喜乡音,对面喜友笑。
清池西子鉴,恨不取吾照。  
      
依稀是慈言,伊固起何早。
深恩三十年,一付在一抱。

山鬟酽翠浓,水眉曳清远。
时做楚雨来,依依楼上款。故乡多雨。

咸谓豆腐佳,皆因乡水美。
吾父推门来,新得一尾鲤。

俯处苔如花,望际河如带。
极顶久蒿莱,悠悠行不迈。残荷按:予初以此物为苔藓,后查或为地衣。网上有名松石蕊者,色貌近之。

晨起即洗涤,分明如旧制。
挣衣唤母来,懵腾未晓事。写侄子事,下同。

徐徐贴窗纸,悠悠拭板凳。
待母挦鸡毛,除夕万事竟。

嗞嗞下锅响,喃喃斗语忙。
两大与两小,并酿年味长。侄子侄女。下同。

稚子弄红炮,白头刮银鳞。
晚飧劳阿母,围灯众所欣。
                  
双鬟学英语,黄头试摆凳。
吾坐一旁观,浓笑万事竟。

之子学狼嗥,复作羝羊顶。
阿母宣分糖,飞去不待请。

娇儿颇痴黠,遮拦更不躲。
面与我相笑,眼觑我糖果。

旧舍尽隳頽,红字光荣榜。
之子无言来,大木舒巨掌。游旧日高中,建筑移易几尽。墙上红纸张悬模考成绩,亦为旧日所无。

归鸟自翩翩,云酽千山幂。
丝雨暗胎花,木兰肃客立。

坐读韦庄词,鞭炮时周响。
拥被虽微寒,丝雨春花养。

故人送佛豆,手挈一篮春。
挥手勿言谢,聊供辅盘飧。

谈谈拙诗《某年除夕》
免俗吾岂敢,天涯短信还。
更无他语答,只作百回看。
昨天偶然注意到这首旧作。突然发现很有趣,因此问霜华,免俗吾岂敢里的俗和岂敢各指什么?她说,不免俗指后面的只作百回看,不敢免俗表示重视,即张爱玲低到尘埃的意思。连贯起来,她的理解是:收到天涯来的短信,更无他语答,只作百回看(不能免俗)。这样的理解当然是通的,因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每个人都有收到短信分外激动而不能免俗的时刻。
然而,我当时想到的却是另一种解读:这首诗的起点不是收到短信,而是发出短信(不能免俗是指发祝福短信),然后收到短信,再作百回看。
对比两首理解,我觉得有些很微妙的区别。第一种理解,主人公一边自我解嘲,一边带着五分羞涩、五分甜蜜仔细地阅读着天涯短信。第二种理解,一字一句,都充满小心,踌躇和羞怯。最终他放弃和主动出击,没有选择回应,而选择了沉浸的自足。两种情境下的不能免俗,都是为自己辩护,然而着眼点不同,风味也大不一样。
最后,我想说一下这首诗的题目。由于这首诗出自《一尾集》,对它熟悉的诗友知道,因为这个集子写得匆忙(春节还乡之际,几乎每天十首,所以没有时间去拟制题目),所以本无题目,然而现在要把它单独拎出来,我想还是安个题目为好。安什么呢?我的原意是除夕,这一“要点”是必须有的。一方面它本身就是那段时间写的,另一方面,免俗和只作百回看等词句都需要一个热闹的场景来烘托。不过后来和霜华探讨了一下,感觉还有改进的余地。她的选择是:有忆之除夕。我的选择是:某年除夕。在我的理解里,尽管都是回顾,但前者更执着,后者偏苍凉。而我向来喜欢苍凉一点的表达。霜华还想过那年除夕的题目,我举电影“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为例,某年焦点更散,没有那年那么执着。她表示同意。拟好了题目,就如同加了一个时光的窗子。远远回望,那么热闹,那么执着,那么辗转,最终都变成手里不定的月光。
我随即想起那首著名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前两句是过去、现在交织,转结一出,又穿越到了未来,然后又从未来穿越回来,回到过去,时空完全被打破,可谓千古奇作。拙作当然没有李诗这么精致,但是用心却是类似的,拈出来说说,也许能引发读者些许思考。



震后层云幂,响余一地红。
不知如许意,换得日曈曈?

洋洋晚饭毕,各包压岁钱。
抱怀索贺语,羞接笑自妍。

万里一夕待,联欢守此堂。
稚儿未了事,叫看喜羊羊。侄子极嗜动画片。

日车震不出,雷车亦自喑。
莫笑独深坐,城市无此音。除夕鞭炮震天。

晨起开门雷,家人次盥洗。
娇儿自抱被,眯眼不肯起。旧制,初一早上放炮。

今晨不食荤,蘑菇鲜豆子。
拜年电舅姑,万里亦如此。旧制,初一晨食素。

闹亦何必佳,有时聊胜静。
稚子斗鲜衣,总是人间景。

吾少鬓已斑,今归鬓尤白。
不改门前松,千尺扫云碧。

行人爱照花,吾独摄枯木。
森森指苍天,偶俯意亦足。此番回乡,予摄树枝无数。

雕花窗饰古,车掠谁来游?
休嗔凝望久,吾家圮此楼。

初一不拜年,鲜衣捷足走。
稚儿如锦鱼,顾前忽绕后。

挂果如缀珠,楝木风流子。
隔岸塔如僧,高谈不烦齿。

古塔无比丘,荒埂枯荷瘦。
江岸望亦移,昔时脚边溜。

江岸文长竹,天色板桥墨。
若为渡苍江,归鸟烟一抹。

行人竞登塔,我独隔江看。
凛然不可犯,影如古剑寒。游河东雁塔。

晴光云墨褪,柳色鸟声涂。
爱傍春窗看,侧近旧书橱。

游赏独捷步,凝望时夕晖。
居人休讶客,重过总依依。

吾母炸油糕,颗颗如金丸。
先成唤先尝,知我素喜欢。

春荣亦自佳,冬谢岂枯槁。
试看拂云枝,色苍意岂老。

峻影压长江,素昔接浩茫。
惜我一周别,及见幺凤凰?江岸多古木。

初春无多色,晴游接水涯。
抱怀时倩照,稚面笑如花。

桃萼宜初试,春游适万家。
勿谓野无色,儿面稚于花。

江岸花羞放,滩涂碧已积。
小儿唤不归,波面雨滴滴。携侄儿春游

别我青山久,问我何时归。
须怜我头白,松风卷我衣。
                        
才喜还乡来,复愁去行役。
岁岁此乡思,旦夕不得掷。

雨风吹拂拂,今晨是初二。
无论主客家,望天皆惴惴。

第一下楼看,满地碎红锦。
小儿乡梦无,蜷被梦魂稳。  
            
道不容驷马,今年小车多。
拄杖仍邻老,青埂捷足过。

身形长大多,细看始相识。
抱中一双儿,指看面有色。逢旧友

才觉雨声微,连呼啼鸟起。
下楼闻鲜香,邻人煮红鲤。

邻女颇妍好,临窗自梳头。
忽见行人瞥,背人不胜羞。

陌上突突响,纷掠摩托客。
卿亦拜年来,若为无翔翮。逢野鸟

晓将蓬头来,明照西子靥。
予谓玉兰花,兄辩当无叶。残荷按:当为含笑。

才闻“天色暗”,腾跃如羊羊。
坐久室微冷,企足阖风窗。侄子侄女多下午做作业。

皆是严慈命,岂觉字有香?
姊姊何不起,“作业剩两行”。

胃口腻油脂,眼新油菜花。
可怜才上桌,枪筷已纷拏。

将午响渐歇,零碎儿童闹。
略觉似残春,一地无人扫。

百籁终消歇,心安地不动。
偶尔爆一声,疑是痴儿弄。

或判为鸳鸯,或赏为锦鸡。
黄蹼恨不答,侬身是鸭儿。发番鸭照与友人,猜测种种,皆不能识。

人鸭本不扰,鸭步何优游。
一儿起兴逐,翻入春波浮。

江皋立拂拂,玉兰兴不浅。
不似北风寒,婉如人语软。

稚儿不解吟,笑我坐如僧。
我亦无语答,眼和春鸟横。

小儿龄七八,逢节意洋洋。
两手饰两角,冲撞学羊羊。

岁似噬人虎,向人常眈眈。
不是母频唤,哪知三十三。

滴沥碎残梦,今晨是初三。
好持莲叶伞,依依过江潭。

万里消歇久,一灯月带红。
岭上居人少,谁复过翁童?闻岭上有老人儿童留守。
   
笔笔有远意,嗟哉子不画。
荡荡此乾坤,吾以心为马。霜华惜予不学画。

吾母起来时,诧我起何早。
答曰睡不着,起听雨声好。
   
之子问学诗,其病在有己。
使掉百年看,谁人非一荠?
   
岂不贵天眼,家亦是蘧庐。
相迎喜人外,满架旧图书。
      
好倚雨窗听,好索纸笔写。
吾但吐我心,之子以为雅。
                 
饭余谈往事,之子太挑食。
可怜不动心,吾人先不怿。

何事拜年日,年年作霖雨。
为谢山桃花,泥足为我阻。

人谓我多情,情多亦何补。
悠悠花掠人,只是易心苦。

不见山茶花,不见山茶树。
乡人好新居,香粉化为土。

出发水公司,终点丁家井。
万事悉新鲜,报站沙子岭。携侄子下乡拜年,一路叽叽喳喳不停

侵晓去拜年,汲汲手挽弟。
企足公车来,傍箱学投币。侄女

灼灼塘水满,溅溅桃花开。
多谢啼鸟唤,共此故人来。

偏爱公交车,摩托快如马。
景似山阴道,驴慢目不暇。侄子侄女俱好乘公交车。

犊傍春塘系,闲闲嚼翠浓。
访奇举首看,村牌杉仔龙。杉仔龙,村名。乡音为tanzailong.

闲偶新园里,山茶红若云。
擢入行伍去,应似飞将军。吾乡旧多白山茶。

一屏纳于掌,万景纷奔趋。
低头稚女怪,为道看知乎。

难得此四人,茄子都须笑。
发型丑不佳,调整重来照。兄弟四人第一次合影。

双手持机枪,稚子素昂首。
稚女颇憨羞,涩作剪刀手。题侄子侄女照

方城终日响,飧饔不得闲。
闻说绕桌久,中有小儿娴。乡人爱打麻将。

是处摄枯木,行人殊不解。
譬吾爱腐乳,人独爱食蟹。

狭不容两车,乡路头争破。
鸡鸭不避人,舒羽徐徐过。   

初四冒晨雨,溪声践白沙。
稚齿娇声问,拜年余几家?

齿牙满蔬笋,论事皆及身。
偶话未婚者,一座皆媒人。予一表弟未婚,一座皆欲做媒。

冬笋味自佳,拌鱼炒更美。
一座大嚼时,庭李暗斗蕊。

好劝做作业,索瓜还弃饼。
颇似春云娇,浓淡瞬不定。

桃花真大方,李花实小女。
吾自两厢观,各边不舍去。

浅浅松间沙,矮矮竹下屋。
入门问庖厨,过年少做肉。

相逢笑不言,各是拜年客。
松径忽拍肩,牧牛旧相识。

不知何水种,青天常氤氲。
旦夕望不尽,他乡无此云。

春水落桃花,艳于人唇印。
蛮犊踏溪来,碎攙千竹影。

数日淡不言,人谓我归正。
欲出不得出,云峰暮天磬。

年少足虹霓,白发瞀如此。
当年惭不知,今日屋已圮。

云冲阿母房,埃厚谁能拭?
柳鸟怯娇喉,一声两声试。

谁见苔如花,对立山如客。
夕色何人来,依依扪白石。

碗是青花瓷,豆是碧玉绿。
阿母亲手剥,静对屋馥郁。偶见厨房有豌豆一碗。
尾句又作:晚食屋馥郁、夜供祠堂祝、归人不转目。

频年湖上居,淫雨自来去。
在在皆风波,双桨讵能主?写意赠湖上老渔

桃李芬春风,悠悠步江沚。
早知寄不得,何为书半纸?

也思陶潜菊,亦爱东坡杖。
不知天何心,终得剑南放。

今晨是初五,居家得一歇。
何处去游春,梦与江声接。  
            
无叫喜羊羊,须叫美羊羊。
喜则不可喜,美始真羊羊。  

闲翻旧课本,略看即翻薄。
只是夜摩挲,情味殊不恶。闲翻高中生物课本
                  
一日食三餐,撑肠车轮转。
不畏路途遥,但恐疲车散。

夙昔送冰糖,今日提箱奶。
无去倚江槐,荆棘亦人矮。

所居既不远,散步清江岸。
兄弟六七人,长大手不挽。

早行无暇题,明日将初六。
绝知再归时,短径满松菊。
         
荸荠故乡佳,相值咸曰美。
饶似玉人肌,一掐恐出水。

临别上街来,故乡马蹄美。
耐可四五斤,途长差餍嘴。

家有大人无,邻人商借桌。
逢迎惯见熟,小儿自斟酌。

江西喜喝粥,关陕爱吃馍。
若问哪边佳,居中吾活活。

古楼远勾人,路入揭家堡。
双柳望纠缠,百年相妍好。

我诗人知巧,我心人知好?
待捧我心知,我人倏已老。

归来小年夜,去日初七时。
留赠相思子,客有百篇诗。

一院李桃花,春晓飞白雨。
何以助其声,稚子诵英语。

不解自穿衣,稚女呼母来。
好劝才半臂,得计学羊乖。

谁与我心同,谁与我共缅。
岂欲照人痴,亦仅存吾眼。

吾从四海归,侍游新车站。
鲜少外出游,惟共行缓缓。县新建车站,小甚,母欲往观,乃俱往。

一晴九日阴,彼天争奈汝。
及我将别时,霏霏又吹雨。

今日起亦早,谁知题不得。
漠漠春云愁,倚楼面江国。

江是楚人江,国是垂杨国。
十日终登程,望望留不得。

君莫惜男儿,起即相思殛。
河洛有颜色,古来壮西北。

循循晨课孙,惑解声始默。
略与少时同,只是多颜色。观父教侄子功课

曩归吾不题,今题止不得。
岂足供人玩,留作长相忆。
   
悠悠十日功,编此还乡辑。
愿子相看时,相思得暂熄。

只作寻常别,阿母忽哽咽。
吾既不能别,暗立声切切。

不知何为言,阿儿背母立。
不知何为心,阿母背儿泣。

二年始归来,眼看颜色变。
今别又千里,但能祝康健。

今日悲如此,平居何为心。
稍祈看照片,微补寂愔愔。  

不忍见悲容,低头挥手别。
不见再回头,泪似春河决。

江西距西安,人以在国外。
熙熙窗外灯,蜇人毒于虿。

春水方生时,秋水已无数。
人生如荡舟,哪得还故处。

万事初不意,今日始觉悲。
春风惜太软,吾泪不得吹。

平生制泪人,今日下如许。
只是自凝然,旁无一堪语。

不是已魂消,只是闲裁句。
杨柳何青青,春风散千缕。

千里母子别,消遣颇裁辞。
平居暗垂泪,阿母不读诗。吾母不识字。

沧海鲛人珠,闻作嫣红色。
吾有赤红心,抛去何人识?

题诗求一真,何计误得粗。
诗粗尚自可,要令肝肺舒。

未归问归期,及归问还期。
生生世世母,岁岁年年期。

今日是初七,吾母已天遥。
相随只初日,到处弄霞潮。

水是清泠江,花是黄油菜。
千里微欣然,眼入幽人界。观车窗外油菜

晨起争洗漱,独坐默题诗。
对望有山树,苍悴不相知。火车上观山树

细抚鲜衣渍,皆是故乡痕。
千痕今浣净,乡思谁堪论?

愁在梅花外,笛在梅花前。
不知吹得彻,幽人镇日闲。

花外斜清愁,笛边纷旧誓。
悠悠桑海过,山梅自成市。

异乡山苍然,故乡山秀媚。
各自有千山,望望母子对。
      
上下匆匆别,报站是旬阳。
山水已苍瘦,梦魂犹广昌。

今夜无一梦,山水掠千程。
早醒支手看,如眼数星灯。

大车镗鎝声,钝如锈刃割。
只有相思魂,沥血不可夺。

一举辞千里,今日忽初八。
侵我儿女情,喔喔赤鸡发。

江堤夹含笑,儿女携春游。
何必争笑靥,各自得人眸。

初不识此花,但觉小女俏。
辗转识此花,小女同我笑。

还坐旧窗台,题诗忆千里。
剧不如江南,鸣禽太酣寂。

相伴惟晓鸡,相随惟墨字。
感激赠不得,终岁澹如此。

一卷李白诗,人诧车上读。
客自觉舟摇,默坐如居屋。

虽觉李白狂,亦觉李白好。
人生无此姿,悯然坐愁老。

汉水东南流,今年若个虎?
台榭楚王空,悠悠吟江渚。观微信大老虎段子有感,时正读太白诗。

惜我经年别,负尽流泉眼。
平生若为酬,日月徒心碾。

一枚莹似雪,疑夙仙人食。
长风荡我衣,欲与仙人值。题故山地衣

土鸡炖蘑菇,油汤色清亮。
座中白发人,谓此足颐养。

姜蒜调鱼丸,无腥但有鲜。
一座齐下箸,黄犬垂虚涎。

故乡时闪念,令人觉未别。
徐行碧溪间,夜月泛莹雪。

喔喔赤鸡住,市井人声接。
故乡时闪念,令人觉未别。

独登故山峻,回眄风微微。
长大皆外出,原上牛已稀。

天际哀音回,不知何人去。
频年吾不归,墓上风自语。此番回乡,未及探看祖父墓。

礼张哀乐毕,亲人断哭声。
吾本陌路人,惘惘值新正。

湖上瓦屋残,原上客子单。
夕阳不遽下,相随伫荒寒。

烂漫野田上,清雅殊绝伦。
黄犊过不踏,恐裂五朵云。泽漆,又名猫儿眼、五朵云,花极清雅。

猫眼与泽漆,名好五朵云。
杨妃与西子,一妙不及君。

重踏执殳路,风霜回首凄。
掩抑慈亲泪,几忘为男儿。

阳台白菊花,归来暗霜露。
夜看《绣春刀》,吁嗟恨莫吐。

庭前桃李花,皆是十年种。
吾与卿二人,亦愿一生共。

悠悠迫初九,今日重登程。返回单位。
掉首无一怨,风拂大旗横。

拂拂喜众邻,咸夸枝叶盛。
苦费旬日功,养得此根正。

风流三高祠,青袅真娘墓。
谁复共依依,鸦噪斜阳路。

人问镇江景,答曰西津渡。
忆昔予孤游,魂梦不知路。

西津古渡头,曾得伊人伫。
斜阳自去来,堤非旧时路。

问我何所读,手头三百篇。
今人诗亦好,古人貌尤妍。

重入尘寰里,且与尘周旋。
随处有杨柳,春风自蹁跹。

高蹈风尘去,亲爱漫相忆。
青草与斜阳,相望不相得。

蛱蝶千万来,款款春不卖。
谁厌片时醺,黄花春酿海。题友人摄油菜花

如以火车量,廿时未为短。
如以母心量,尺寸亦遥远。初九作,下十首同。

母固鄙陋人,子则四海客。
虽则有翔翮,旦夕归未得。

少年不知遥,只恐名不显。
哪知以母心,量此千里远。

重思前日事,吾泪重豆下。
倘以孝悌论,吾宁如耕稼。

春风坐少年,长夜坐慈母。
白发间青丝,悠悠不敢数。

旧以吾恋人,遍遭尘寰苦。
今日顾悠悠,不及夜思母。

望望徒天遥,悠悠竟谁对。
多少少年心,堕尽慈亲泪。

吾生为世人,合与慈亲共。
他生为世人,不易此生恸。

掷头吾何惜,执殳竟不悔。
只是白头人,遥忆多深慨。

君无悯我心,亦莫拭吾眼。
泪眼纵拭得,心泪知深浅?

长夜无思母,思母心如煮。
思亦无使闻,闻则心益苦。

五古三首

岂仅乡水美,乡木亦大佳。
人徒见苍老,委弃如薪柴。
倘入文长目,将与琼枝偕。

年岁江潭久,鳞干足缁尘。
望作大卫眼,蟠作普罗身。
路人不深值,稀瞥无相亲。

卿笑如有蛊,惑我魂东行。
不作春风遇,亦倩蓝桥迎。
敢期范蠡去,稍鉴尾生情。

外十五首

秋叶何疏落,秋天与城宽。
孤月流中道,碎蛩无愁端。

人过以为窄,我独以为闲。
屋自有局面,荡荡横秋天。题蜗居

惨惨一江云,冥冥孰可语?
唯余半生心,长逐滔滔去。吾友游孙尚香祭江亭,此亭旧说为孙尚香祭夫投江处,下四首同。

尚武不尚香,少逐英雄起。
无言不世功,女儿自睥睨。

难唤文姬诉,须共貂蝉愁。
大江日上下,不敌恨悠悠。

都为女儿身,英杰立无路。
一杯奠江心,风云不堪诉。

土花老又发,修娥江色变。
同是女儿身,雨前来一奠。

见说多景楼,不及金山众。
之子好清幽,雨香墨花共。友人游多景楼,谓游人几无,不及游金山寺者远甚。下四首同。

寂寂多景楼,熙熙金山寺。
旨哉坡老言,“尘尘各有际”。

打我莲花伞,溅我绿绒靴。
偶此无人地,听香细细过。

栋宇纳千年,一壁一容色。
何处起蛟龙,戏弄一天墨。

精气雄鲸守,吾固撩鲸须。友发多景楼照多张,嘱题,不可却。
唤起王子安,风浪同奔趋。

常觉腰肢好,春风柳枝细。
假令过李唐,恐无里锥地。游陕博有感寄人

楚楚紫云裙,收腰正一把。
何处最魂销,几片桃花甲。地铁即目

俯刷朋友圈,羞笑专如许。
青丝似柳枝,厢风飏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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