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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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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8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何旭 于 2018-11-15 20:51 编辑

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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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15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何旭 于 2018-12-1 23:28 编辑

第一卷论剑前后

第一章 转劫

江南四月,芳草萋萋。烟雨中一艘行脚客船飘摇东来。此番逆水顺风,临近巴蜀,又连日阴雨,水路亦不甚方便,见得天色将晚,船家给舱内主人打了声招呼,紧赶慢赶总算寻了这处白竹沙洲停泊。降下风帆,落上绳索,准备生火煮饭。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怪人,一直在船头坐着,都已经湿透了,他不觉得冷么?”一个小脑袋从船舱下排的木板中探了出来看了看,又马上缩回去了,躲进女子怀里偏着头问道。

船舱中斜坐着的女子,一副利落打扮,身上并无多余饰物,只乌发上别了一只发簪。她轻拍了下小女孩的头,轻笑道:“这位先生许是江湖异人,咱们顺路搭他一程,就是缘分,至于其他,不要胡说。青儿乖。有没有累着,要不要睡一会儿。”青儿在怀里拱了拱身子,眼睛听话的眯了起来。糯糯地回了一声:“哦”,脑袋低了下去,显然一路船行颠簸,的确是累了。

女子轻轻拍着青儿的后背,扫了一眼船头方向枯坐的背影,心徒然一静,仿佛漏了一拍,女子再凝神看看,原来是船身微动,那背影却坚如磐石。洲上竹影翩翩,船外丝雨绵绵,一切都如写意山水。自嘲地笑笑,心想当是自己心悸的毛病犯了。这少年人之前不知何时从另一条小路跟来,脚力很是不慢,要知道顺风之船,快如奔马,硬是被跟着近一个时辰不曾落下,确然了得。

时间不短,船家自然也发现了异常,却以为遇上了水匪豪强,生怕发生什么祸事。还是女子镇定,见着来人一身破旧蓑衣,近了船也不轻身上船,只在后面若即若离地随着,分明不是有十分歹意。临得近时再看又发现此人形迹狼狈却眉目清明,竟然是个少年。女子看得一愣,恍然失笑。少年不知是哪个世外高人弟子,学得一身高明武功,却不完全不通事故。明明可以欺身上船,说两句江湖客套,船上都是老弱,哪里敢有半分不肯。

女子想了想便进了船尾,跟船家吩咐了两句。船家置辩了两声,见没有办法,只好晃晃悠悠拿起竹篙把船向岸上撑。片刻功夫,船靠了岸,少年却也停了下来。船家只好从舱尾探出头来,高声邀他上船,说是舱内主人愿行方便,可以捎上一程。少年却如若未闻,呐呐不发一言,眼神定定地望着这边,似乎失神一般。

神秀勉强从定境中醒来,慢慢睁开眼睛,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身上衣袍半干。好在半年中业已习惯,山林之中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已经无数轮回。默默呼了口气。看了看眼前白竹沙洲,听着入耳虫鸣鸟叫,右手尾指莫名的抖动。神秀不禁苦笑。

此番入境,太过措手不及,幸亏船中女子镇定从容,邀他上船,要是起了疑心歹意,又想先发制人,怕不是又多了一场祸事。定境之中,如若神游。一切都只是潜意识的反应。雨中长跑是如此,拖尾跟随是如此,上得船来亦是如此。人在半醒之间,只要不觉杀意,不曾搅动心神便一切如懵懂少年,人畜不害。若是外界动了杀机,那便多半是至死方休。在山林之中有一日便是如此,大约是被一条大蟒盯住了,待到完全清醒时,周围一切鸟声禁绝,血腥之气迎面而来,周围是不知几段的蟒蛇尸体。头顶阳光从树叶之间泄漏下来,明明暗暗之间,如在无量地狱。

道门中的入定,一般都是陷入深沉的寂静虚无之中,恍恍惚惚,如对太初。神秀的入定却是如梦幻泡影,无法分辨无数不确定的画面快速闪现,无味无色,仿佛深谷风声,空空荡荡,又嗡嗡作响,无数个声音杂糅在一起,凝神细听,奈何听不清楚。连续数个月每到夜间便作梦,一个梦连着一个梦,如历百世。入梦时诸般种种都如亲历,知道此身是自己,又有一个意识不停跳出提醒一切都是梦幻,然而一点也挣脱不得,终是无可奈何,每一次的梦境也越发惊恐彷徨,唯一的解救之法便是无可猜测的忽然梦醒。醒来时全不记得,却有种种情绪贯穿始终。

神秀已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父母是谁,家住何处,现今又是何世。只有确切的记忆以来,此身便在山林之中,方圆数里高树遮天,人迹罕至。只每到月圆之夜,梦境之中亦有一团明月朗照,清辉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呼唤“神秀,神秀”。至于其他,待得醒转,又是隐隐约约,都不记得。神秀在山林之中如此数月,最初惶惶不可终日,到后来却觉深林之中,一切生机勃勃,反不如人群之间尔虞我诈,乐得自然。至于如何有此结论,又是梦境所得了。山林之中,渴了有泉水,饿了有水果,有各种野物。实在无聊,爬到高树之巅,极目远眺,一切山川湖泊,都在眼底。偶尔天空之中掠过几只苍蝇,信口以啸声相和,惊得林中鸟兽奔突,此中妙趣,欲辩忘言。也只此一时刻,乃可消解梦境之中所历种种,不至于深陷心魔,彻底迷失。神秀从背后抽出铁笛,这只铁笛也是山林所得。另还有一柄软剑,软剑有剑鞘包裹,又在败叶堆中所幸完好。挑剑夜视,湛然如有云光。铁笛原有锈迹,所以不时放在手中摩挲,间以内里震荡,此刻如是随身旧物,不见斑痕。

“这位少侠,小老儿已做好了饭菜,可要来吃一口么?”船家是个稍稍驼背的老头,五短身材,一身浆洗的发白破旧袍子,一把山羊胡子。神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船舱内,见里面已摆好了一张很矮的四方桌子,小女孩依然靠在母亲怀里,女子正对着这边微笑示意。

“多谢……。”神秀先是点头致谢,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这一句含糊不清,如在喉咙里打转了无数次,才勉强发出声音来。女子见此也不见怪,笑道:“原来如此,小兄弟哪里人?听口音似乎不是蜀中人士。”说着便换了个腔调,一边喂着小女孩,小女孩显然还没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皱着眉头吃着。

换了个腔调,果然听得更明白。脑子里能反应过来,奈何嘴上却仍是十分费力。神秀摇头苦笑。索性便用手比划,示意口拙。又起身行了一礼,把铁笛放在嘴边,幽幽吹起来。笛声不如萧声婉转低回,铁笛吹来更显凄厉,神秀数月来已小有心得,内气流动,笛声呜呜然,多了一份厚意温醇。

笛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这沙洲古泊,悠悠扬扬的飘动,船家与女子也沉醉在这笛声中,各有所思。小女孩也醒转过来,好看的皱着眉头,虽年纪太小,听不懂笛声中的孤独寂寞,却也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依偎在女子怀中,眯着眼听着。不知不觉,月亮从远处山林之中漏出半个侧脸,又悄悄移到沙洲簌簌作响的竹林上空。船家见此,熄了火,劳累了一天,和衣侧躺在舱尾,听着滔滔江水。

神秀闭目吹着铁笛,仿佛能见到一圈圈的音波飘荡开来,从船头到船尾,到竹林,到清冷的月光之中,江水月光融为一体,又再往无边黑暗荡去。天地和谐而有序,如一出多重演奏曲。心神越走越高,越飘越远。忽然,黑暗之中反震出一丝异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神秀神目一闪,凝神瞧去,不知何时岸边的垂柳林中冲出两只竹排,顺风而来。

神秀一呆,以为是冲自己而来,一个飞跃,已在沙洲浅滩之上。脚下又是一点,身子已飞开数丈。忽地空中一顿,已然醒悟过来,自己一入山林近乎一年,隔绝人世,兼之年岁又不大,即便寻仇,也无人知道此身行止。定不能在此埋伏。既然不是自己,那目标显然是船中母女了,自家承女主人美意,载了一程,岂可一走了之?转过身来,又往这边急掠。料想自己口拙,把心一横,又吹起笛子来。这回笛声调子一转,竟变得凄厉起来,船上三人被刚才动静惊醒,船家腾地起身,大声喝问,“小贼意欲何为?“话音未毕,背后嗖嗖嗖射来数只箭羽,好在劲力不及,纷纷落入水中。“好贼!”一声闷哼,船家拿船桨荡开一只箭羽,箭羽斜插入船舱竹蓬之中,竟自嗡嗡作响。船家自退一步,两臂震得酸麻,所幸并未受伤。心里暗忖,贼人好狠的心思。此时瞧得清楚,竹排上竟站六七人,刚刚射箭之人显是个中好手。船头少年敌我难料,便是非敌,已方三人,还有一个小孩要照应,敌人夜半而来,未必没有后手。思虑及此,船家啪的一下,将船桨折断,露出火信,火折一打,嗖的一声,空中绽出一道红光,方圆几里都能看到。船家拿出一柄短刀,回头叫道“夫人快走!”

女子这边,早已弓身抱过青儿,反手放在背上,在乌蓬之间一拍,抽出一把剑来,几个快步移到船头,眼神狠狠瞪了吹笛少年一眼,冷哼一声,下得船来。神秀也知现下不是辩解时候,侧身让过。

背上的小女孩青儿仍睡得有些迷糊,不知发生了何事。侧过头,好奇的看着神秀纵身而返。眼神茫然而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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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3 09: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何旭 于 2018-12-4 22:20 编辑

第二章   铁笛

神秀纵身跳到船蓬顶上,只见不过片刻功夫,那奔袭而来的两艇竹排,已分了一人往沙洲侧面追去,竹排上那人月光下瞧不清楚面目,一身猎装,一手拉弓,一手扣弦,引而不发,竹排借着风势,瞬间就去的远了。这边船家已与剩余的几人交上了手,舱尾空间狭小,只试了几招,就留两人与船家纠缠,其余三人踩着船沿,往这边杀来。

“小子小心!”船家见一下子分了三人杀过来,几次想杀退面前两人,来船顶与神秀汇合,可惜对面两人也见得精灵,明白自己两人一时拿不下眼前这个瘦弱老头,也不再拼命,只是纠缠。左边使铁扇的那个矮小汉子怪叫道:“老七,点子扎手。想不到马上就要见阎王的病鬼老头也是好手。你快点拿下那小子。我和老五可上了恶当!”另一个使剑的则冷着脸,一声不发,只管与眼前老头子对攻。到底是贴身近战,剑不如刀凌厉,几次被船家逼退,待要抓住破绽,又被一旁的铁扇子补救上。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越发恼火,一柄短刀使得杀气腾腾。

神秀见一人迎面一剑刺来,不及多想,拿手中铁笛一挡,叮的一声,来人被震得差点掉下船去。神秀一呆,最近大半年中一直在山林之中,对手多是飞禽走兽,和人交手的经验实在太少,按记忆里的剑招,来人本该顺势一斜,侧身杀进,谁想竟被一招逼退。来人心中也是一惊,想不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好在三哥六哥已经顶上。三哥刀法狠辣,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六哥一手判官笔使得漂亮,据说是得自前辈异人,大哥就曾评点说过,若论以后进境,六哥最有可能挺近二流,其余兄弟,也就是江湖上混个名号罢了。

三哥却招架得甚是狼狈,对面少年一只铁笛,左一下,右一下,看似毫无章法,偏偏都指在要害。三哥的刀法原就是近身搏杀,没了先机,又进不了身,刀上的功夫便失了七成,幸好老六身法灵活,判官笔守的滴水不漏。然而终究太过被动,三哥一咬牙,看到一个破绽,一声爆喝,脚下一踏,腾空而起,借着向下之势,横刀劈来。“好!——”老七见少年被六哥缠住,眼见三哥这一招避无可避,不由得大声喝彩,就见眼前剑光一闪,三哥把刀扔了,双手捂住脖子,咯咯咯的喊不出声来,手上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好字硬是卡住了。老七心头一颤,就想逃跑。但看六哥也不管三哥,只把判官笔使得如水银铺地,身法更是快到极致。想起三哥平日的关照,一声怒吼,冲了上去,也不管什么剑招刀招,凡是知道的拼命招数,见了空当,都往眼前使。

神秀十数招之后,渐渐适应了眼前两人的联攻。然而手上铁笛终究不很顺手,点人穴位尚可,拿来相搏,就处处破绽。好在眼前两人攻势不是十分凌厉,配合也不算默契,十招里有五六招是套路,缺乏灵动,抓不住一瞬即逝的破绽。神秀一边应敌,一边回想梦中所见,忽地眼前一亮,想都不想,意念到处,如龙见甲,飞光过处,软剑似乎有了灵魂,先是一折,然后带起一个圆光,对面已倒下一人。神秀凌空而起,铁笛自然插入背后笛匣。手中接过软剑,使出十八路落英剑法,一时间剑气凌然。对手亦甚是了得,之前两人合击,身法固然漂亮,然而不够犀利。这一次独对软剑之威,身法更快,判官笔也更自然,一路如行云流水,又始终带着一股森然死意。加上另一人不时突袭拼命,竟然一时难分胜负。

又斗得十数回合,听得一声“死来”,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对面判官笔一声冷喝:“退!”老七先退,判官笔封了几个剑势,卓然而立。神秀回头望去,原来船家那边已拼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船家背后受了一剑,顿时皮开肉绽。对面使剑的那位,一只手耸拉着,手掌连着两根指头掉了一边。拿铁扇的一人,也不再嘻嘻哈哈。到使剑的身边一拉一送,咯吱一声筋骨正了位。

铁扇子扇子一拍,阴沉着脸道:“两位好俊的功夫。今儿算是栽了,还请报上名号。也让咱们锦江八盗知道载在谁的手里。”

神秀口拙,又算是初入江湖,自然没有什么名号,不置可否。船家嘿嘿冷笑道:“客气客气,原来是八虎当面,阁下想来是乐青了。老头子我是乡下把式,小兄弟倒确实是高人弟子。至于名号嘛,铁笛神剑这个名号挺响亮的,阁下以为如何?

铁扇子听了气得眼角直跳,这明摆着消遣自己嘛,就待重新招呼上。忽地灵光一闪,不由得一身冷汗。似乎少年时听前辈说起过,青城派十几年前出了一个大高手叫柯梦昙,这人自号铁笛秀士,听起来文雅得紧,可杀气特重,为人亦正亦邪。江湖人私底下都呼他铁笛莫杀星,后来直接略去本名叫那杀星。省的不小心触了眉头。眼前这小子若是那老魔的弟子,那就倒了大霉,三哥的命算是白送了。又想,这小子剑法虽然犀利,还是仗着软剑之利,似乎都不是青城派剑法。那老魔失踪了几十年,不会这般巧,偏偏碰上了他的弟子。不过小心总不为大错。
铁扇子向神秀拱拱手,客气道:“小兄弟技艺惊人,江湖中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可是梦昙先生门下?乐某与几位兄弟犯了糊涂。恕罪恕罪。”

神秀自然不知道梦昙先生是谁,不摇头也不点头,冷着脸,等着船家应付。果然船家老头子直接骂道:“真真好大的狗胆,铁笛先生是什么身份,几十年前便是青城派名宿,你们不过只是打洞的老鼠,江湖上自号八盗,便不知道什么姓什么了?他老人家的弟子也是你等可以攀附的么。

铁扇子没想这病老头真搬出那魔头,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复,只拿眼神紧紧盯着神秀。其他三盗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古怪,便是判官笔师承异人,不惧正面相搏,若真惹上这么个大人物,也确实是个麻烦。心里隐有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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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7 15:38 | 显示全部楼层
等这么久,才更新这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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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4 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何旭 于 2018-12-7 01:03 编辑

第三章  上官

船家见真有吓退敌方的可能。便再接再厉,喝问道:怎么,你们还打算不死不休?老头子之前放了火信,邻近的青城派弟子若是见到,定会速来驰援。刚才追去的那人,想来便是追风箭了,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折上一个兄弟,还招惹上了青城派,那会你们就只好称锦江六鼠了。

铁扇子眉头一紧,之前没查到冯氏夫妇有什么厉害背景,冯云林就是一普通书院先生,根本不入流。就听说他有一个结拜兄弟是武林中人。那人有铁掌帮的令牌,又拿出青城派长老的书信,原想这一趟买卖没赚不赔。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船家居然是青城派的钉子。倒不怕青城派来追责,大不了要跑去铁掌帮的地面混饭吃。只是到底折了老三,老三功夫平常,却是老大的死党,回去定是逃不过老大的责骂,也罢,说不得要再想办法做上一单。拱拱手冷声道:这趟是咱们兄弟栽了,改日定要去青城派讨个公道。

老头子也拱拱手,不再废话,跟神秀打了手势,要他先走。神秀见此,心里也担心那边,下得船来,几个轻纵,往竹林遁去。

谁想风波又起。先是一个身影怒吼着冲了上去,后面又一个身影飞掠跟上,铁扇子还来得及喝止,听得叮叮叮数声,剑光一闪,一声冷哼。两个身影顿了下来。只见老七一只手无力垂着,剑断成几截,老六拿着判官笔护在一旁,面如寒霜。

铁扇子快步上前,啪啪两个耳光,打的老七一愣,呐呐道:四哥,我……

铁扇子怒道:闭嘴,你还知道我是你四哥!你们三个一起联手,仍被人杀了一个,你哪里来的胆子。要是想为你三哥报仇,先学好本事再说。还好那杀星手下留情,没有要你性命。老五你去收拾一下老三的尸体,老六你过来。

船家见此,啧啧称奇。笑道:乐兄好口才,好本事。咱们见此别过。

铁扇子气的铁青,眼睛一转,一拍铁扇,佯怒道:走好不送。船家刚刚转身,正欲跟上神秀,听得风声,拿短刀一挡,当的一声,一只短箭落地。船家停步转身,把短刀一横,寒声道:好暗器,看来是吃定我老头子了。

铁扇子笑道:不错。老前辈不知道是哪个人物,几番戏耍咱们,咱们奈何不了梦昙先生的弟子,说不得只好送你这老不死一程了。老五老六还不动手!

老五老六今次连着遇挫,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哪里还有话说,与铁扇子从三个方向合攻船家,不过几招,船家露出一个破绽,肩上挨了一笔,一口血硬是吞了回去。咧嘴怪叫道:好好好。没想到今天终于还是没藏住,也罢,让你们几只老鼠,见见老子的饮血刀。说着把掌心往那口短刀一划,刀锋乌光一闪,老头子气势顿变,刀法再不是之前的一招一式见招拆招,每一刀重到无以复加,每一刀都是惨烈至极,有去无回。对面三人压力顿时剧增,之前三人联攻,一攻一防一人掠阵,此刻三人的合击反倒成了破绽,被刀势压制,三人攻防错位,一时间进退维谷,只能勉强斗个势均力敌。

神秀已深入竹林,听得身后又起争斗,知道老船家暂时无碍,便放了心,寻着踪迹追了上去。

冷月之下,更远方,沙洲尽处,又是另外一番场景。浅草滩上,正有两伙人对峙。一边是一青袍男子,大约三十年纪,剑眉星目,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微抖,一滴滴鲜血正顺着剑尖流入浅草丛中。身后是船中女子和小青儿。小青儿晕了过去,眼角隐有泪痕。女子衣衫不整,坐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割伤仍在渗血,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把长剑。红唇见血,咬牙盯着这边。

对面当前一人,一身黑衣,一副劲装打扮,蒙着面,只看得见两只眼睛。小笑着拍了拍手,道:“好,好剑法,青城派谢无情三十路松风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得见,幸何如之。”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死气。又回头道:你们这几个废物,居然拿不下一个女子。幸亏老夫跟在后面。身后跌坐的几人,都是一身黑衣,形容狼狈,其中一人断了一臂,脸色发白,显然正在苦撑,听见黑衣人此话,头上冷汗冒得更快。

黑衣人看了眼对面三人,整了整衣袖,慢步向前,冷声道:不过呢,既然今天现了踪迹,说不得也只能把你留下了。话音未落,已欺身上前,迅疾如鬼魅,谢无情不惊不喜,如若未见,每每在黑衣人下手之前,斜出一剑,竟是守的滴水不漏。

咦?这可不是松风剑法,有趣有趣。黑衣人见此,速度稍稍慢了一拍,袖中双掌如银蛇乱舞,虽每次都被青袍男子挥剑挡住,但每一掌内都带着一股寒气,不一刻,双方交手更慢,然而寒意更甚。显是在比拼内力,竟然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

而更远处的半山腰上,凉亭之中,一个白衣男子正懒散地斜躺在长椅上,正静静地听着手下回话。

一个黑衣人拜服在地,埋头谢罪:回禀少爷,属下办事不力,请少爷责罚。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问道:不必着急谢罪,你先说说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黑衣人躬身回道:是,少爷。那冯云林果然中了少爷的妙计,撇下妻女,一人回转书院,我派了两批人,一是锦江八盗,谁想他们太过无能,竟然没有在江中截住张氏母女。让她们上了白竹洲。另一批是摩尼教的几个内门弟子。摩尼教自从几十年前遭受重创,现在一日不如一日,几乎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教下弟子日子过得艰难。我许了几个小好处,他们就争着答应了。只是我来时见到岸上一人快马而来,怕是要生枝节。少年你说过不能暴露,我就没留在原地观察了。若那人是青城派弟子,即便几个魔教弟子拿下了张氏,也过不来了。

白衣男子道:嗯,不错。脑子没坏。被救了也无妨,我原本就是试探。你退下去吧。

是。黑衣人躬身退下。

白衣男子看着远方白竹沙洲方向,笑着摇摇头道:毕竟是出山第一趟,若是第一次就得手,未免显得我上官飞云小视了天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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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6 22: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何旭 于 2018-12-7 15:19 编辑

第四章   黑豹

竹林之中,神秀已来了片刻,浅滩上二人正打得难分难解,见得女子与小青儿无恙,也不着急近前。正好依稀梦中所得全无凭据,仔细算来,一日之前,从未与人生死搏杀,无论经验判断,较之场上二人差得不能以道里计。只见青袍剑客剑法惊奇,守得不动如山,偶尔攻出一剑,总是羚羊挂角,又恰到好处。对面黑衣人则掌法百变,快绝,亦狠绝,神秀也不识得是什么掌法,只觉得如对钱塘江潮,一浪高过一浪。神秀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大约又过了数十招,黑衣人急拍两掌,震退对手。怪笑一声:“小心了。”谢无情不免为之心神一漏,身前三尺的剑网有些松动。听得破空异响,只能偏身避开。这一避开,不禁心中暗道糟糕,果然黑衣人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条绳索,绳索内力灌注之下不输一般暗器,被谢无情一挡,转了个弯打在跌坐的张氏肩上,耳听得裂帛之声,女子肩上衣衫裂开。口中喷出一口浓血。

谢无情怒发冲冠,揉身欺上,剑法大变,再不复之前模样,如烟如雾暗藏杀机,竟是丧乱剑张墨的绝学巴山夜雨剑法。黑衣人乃摩尼教长老之一,见识广博,纵横江湖数十年,虽未亲身与丧乱剑张墨过招,但人的名树的影,数招一过,就知道定是巴山夜雨剑法无疑,再不敢大意,只得使出平生解数,也顾不上身份败露,将教中绝学一一施展开来。

谢无情心中惶急,身后母女乃义弟至亲,自己平生从未欠人半分,谁料被一桩惨事牵连,几乎丧命。幸得当时入山中采药的冯云林所救,又精心调养了一年有余,才算恢复过来。救命之恩,如何能不报,奈何冯云林丝毫不放在心上。谢无情百般算计不果,只好在江湖中放出话来,希霞书院冯云林乃青城派高人弟子,又是他谢无情结义兄弟。如此又过了两年,冯云林总算是默认下来,也不复冷面相对,只是仍旧客气异常,似乎不愿意和江湖中人有太多的关系。平常也绝不麻烦。便是此次,也是自己暗中打探,才总算赶来一步,救下母女二人。然而若是过不了眼前这人一关,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谢无情虽字无情,也是七尺男儿,死则死矣,决不能让眼前老贼再伤害弟妹半分。谢无情以必死之心,使巴山夜雨涨秋池剑法,不期然正合了丧乱之意。如癫如狂之中,剑法又高明了一层,堪堪触到了剑意门槛。如若熬过此劫,必然又是江湖中又一剑术高手。剑招也是神到意到,意在剑先,有些剑法使出来,谢无情自己都觉得恍然大悟,妙不可言。仿佛天地之间原来便有一股丧乱之意,此刻与胸中意气相激,自然而然便泄露出来。

黑衣人却恨不得骂娘。明明一个名声初起的江湖小辈,之前剑法不过稀松平常,略有些天资而已。谁想到后来竟然越斗越狠,越斗越强。眼前的的确确是巴山夜雨剑法,却又比之前的多了无数杀机,绝不似巴山夜雨剑。莫非是丧乱剑张墨的另外绝学,这小子真是可恨可杀。一个不小心,袖子又被割裂了几片。自己武功大成以来,近十年不曾如此狼狈。说不得只能用那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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