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譯)

 

西風 (約翰·梅斯菲爾德)

 

有風藹藹曰西風，風聲沛啼鳥；

未之聞兮心已降，雙淚盈悄悄。

所從來焉西之土，被褐之舊山。

何所攜哉曰四月，更曰黃水仙。

 

彼西土曰佳土兮，羈懷之歸藪，(sou3)

苹果園當芬馥時，空氣醇如酒。

有草青青涼適人，臥之如茵席，

百舌立巢相和歌，婉轉如長笛。

 

“吾子胡不早歸兮，久遊竟何處？

已當四月綻花時，紛白山楂樹；

燦燦其光者太陽，溫奧者春霑 —

吾子胡不早歸兮，聚首再同歡？

 

“玉黍猶青報吾子，野兔時奔逸。

穹其蒼兮雲其白，時雨時煦日。

有歌汝靈能慰藉，有火汝思燃：

聆此野蜂嚶嚶舞，觀此春盎然。

 

“雲雀高吟西天際，下瞰浪浪麥，

吾子乃不早歸兮，跣足罷行役？

我有香膏療汝心，倦眼且休早，”

藹藹西風如是說，風聲沛啼鳥。

 

茫茫白兮吾之路，踽行決向西，

彼有青草涼適人，憩我之心機。

紫羅蘭及暖心友，百舌聲相逐，

俱在西方佳土兮，我心之歸宿。

 

註一：“被褐”者，著葛毛雜織之服也。余以“被褐之舊山”譯 the old brown hills，蓋不得已也。褐山，置古文中不成語。余檢諸全唐詩，凡用褐字，無一作顏色解，皆粗服之義也。豈吾民之視山水別有容顏哉？為青為蒼為黛可也，寧其為紫為白亦可也，惟不愛其為褐。嘗思用赭字，未免怪異不稱。蓋原詩，春思也。又原詩之山，複數也，用“被褐”則兼述連綿，意象益彰也。亦因其難，以見其巧爾。

 

註二：此詩譯法，特重音節。原詩句基型為四音步。每步或一輕一重，或二輕一重，或僅一重音，須調整時值，吟若歌謠始諧。譯文若計二字為一單位，每句凡八單位、四步，例如：有風-藹藹 \ 曰西-風 x \ 風聲-沛啼 \ 鳥 x x x 。如此，或可傳其趣。

 

 

附原诗及我的白话译文：

 

The West Wind (John Masefield)

 

西风 (约翰·梅斯菲尔德)

 

IT'S a warm wind，the west wind，full of birds' cries；

I never hear the west wind but tears are in my eyes.

For it comes from the west lands，the old brown hills.

And April's in the west wind，and daffodils.

 

是暖风，那西风，风中充沛着鸟鸣；

我并未听到那西风，但双眼已泪盈。

因为它来自西土，那古老褐色的山。

也因那四月在西风中，还有黄水仙。

 

It's a fine land， the west land，for hearts as tired as mine，

Apple orchards blossom there，and the air's like wine.

There is cool green grass there，where men may lie at rest，

And the thrushes are in song there，fluting from the nest.

 

是佳土，那西土，为倦心如我者设就，

那里苹果园树树花开，空气都如美酒。

那里有清凉绿草，人们可以躺下休息，

还有百舌鸟在合唱，从巢中如奏长笛。

 

"Will ye not come home brother？ye have been long away.

It's April，and blossom time，and white is the may；

And bright is the sun brother，and warm is the rain --

Will ye not come home，brother，home to us again？

 

“何不回家来，兄弟？你已在外久住。

正是四月的花季，白的是那山楂树；

那灿烂的是太阳，兄弟，暖的是雨 —

何不回家来，兄弟，再和我们团聚？

 

"The young corn is green，brother，where the rabbits run.

It's blue sky，and white clouds，and warm rain and sun.

It's song to a man's soul，brother，fire to a man's brain，

To hear the wild bees and see the merry spring again.

 

“那嫩玉米青青，兄弟，野兔其间奔忙。

这里是蓝天、白云、温暖的雨和太阳。

是给灵魂的歌，兄弟，是给头脑的火：

若再能去听那野蜂，看那春天的欢乐。

 

"Larks are singing in the west，brother，above the green wheat，

So will ye not come home，brother，and rest your tired feet？

I've a balm for bruised hearts，brother，sleep for aching eyes，"

Says the warm wind，the west wind，full of birds' cries.

 

“云雀在西边歌唱，兄弟，高高在青麦之上，

那还不回家来，兄弟，把疲倦的双足休养？

我有香膏疗心伤，兄弟，让疼痛的眼安睡，”

那暖风，那西风这样说着，风里鸟声充沛。

 

It's the white road westwards is the road I must tread

To the green grass，the cool grass，and rest for heart and head，

To the violets，and the warm hearts，and the thrushes' song，

In the fine land，the west land，the land where I belong.

 

那是白茫茫的路，我决意践行的路是向西，

去到那绿草，那清凉的草，将心和脑休息，

去和紫罗兰、温暖的心、百舌的歌声一起，

在那佳美的地，西方之地，我归属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