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其实，作为殃及范围奇小的一次地震，四面八方的物质支援还是充足的，本来并不难对付。但是，被抬进光明诊所的患病灾民却日渐多了起来，他们主要的病征是身体机能衰竭。渐渐地，连房屋没有倒塌的幸运居民当中也出现了这种患者。
“幸亏还不是瘟疫，否则就要请上级政府部门派医疗队进驻了。”老楚两眼红筋，不停地搓着双手。
“俺这里有个暗访调查来的统计数字，大家都来议议。”紫城城把右手五指仔细舔过一遍，翻开一个小本。
不可思议的现象摆在面前：所有患病者，无一不是受小风探视关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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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受众人之托，上门去做小风的思想工作，胡不姨还从街道办的办公费用中借支了两千块钱作为小风的路费。四个小时后，巧巧脸色灰白两眼红肿出来，小风送到门口，笑吟吟高声说：“姐！您就放心吧！板荡识良臣，烈火见真金，我绝不会离开乡亲们的！他们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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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药水味道弥漫着光明街，一个老人弓着腰颤巍巍地走过两排临时窝棚，穿越灾民们绝望疲惫的眼光，走进了街道办。
“这不是南街守公厕的方伯嘛，干吗来了？”
“是的，今天我挽救光明街来了。”老人平静地说：“我方守矢，隐姓埋名几十年，以前是净明派道人，法号停云，通阴阳、五行、六壬、奇门、神符、秘咒、罡令、禹步、假形、解化……”
风定定打断他说：“先别吹牛，直说吧，光明街来了衰神，你有没有能耐搞定他？”
“能。”停云肯定地说：“大家来看，五百年前，我手上这张《刮背图》就标得清清楚楚，今日光明街合该有此一劫！这张图的厉害大家绝想不到，《推背图》名气虽大，与之相比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大家凑过去看时，只见图上有一少年手持一勺，往一老翁背上刮动，那老翁须发抖动，神情十分畅美，停云指着图中少年胸口解说：“按老夫推算年月时辰，今日光明街之劫，合该应在此处。”
大家仔细看了，原来上面还有蝇头小字写得四句：“自古衰神出少年，万民人凑一元钱。换来裤衩丹朱色，绷住妖邪见日天。”
“禳解办法其实极为简单，让小风穿上一条全体居民合买的红裤衩就是！事不宜迟，就请各位领导布置募捐，光明街人口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八人，每人一元，多一分钱，少一分钱都不行！诚心来请这条‘万民衩’吧！时辰一过，只怕衰神为祸更烈！”停云一拍桌子，两眼炯炯发亮。
良久，胡不姨咬牙一拍桌子：“风定定！你马上从信用社支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八元出来买万民衩！募捐的事，不妨同时进行！”
忽然，八胡一拍桌子：“不行！共产党员都是无神论者！怎好搞这个迷信！”
话音未落，突然腰间手枪“砰”地响了！
惊惶片刻，老楚上前看八胡时，裤子里有鲜血流出，子弹把臀部侧面擦出一条沟，又弹射在地板上。八胡痛得大叫：“怎么可能这样走火！明明上了保险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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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点了四次，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八元正。”风定定把一摞钞票推到停云面前。
停云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好，好，好！光明街有救了！除了万民衩，我这里还有一套缚妖衣免费赠送！看看看看，这帽子顶上有座镇妖塔，虽然小却是洒了符水的，任他再衰也动弹不得！再看这紧身衣！这斗篷！做工多精致！你来拉拉！结实！这额头上还给他贴一张黄符！千万记得：红裤衩要套在长裤外面！”
郭锅锅一脸疑惑：“怎么越看越象那个美国超人？连胸口这个大‘S’都一样……”
停云笑道：“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老毛子的东西纵有跟咱们三两分相似处，那也只能是偷偷照咱们的葫芦画瓢！何况他们的超人胸口这个大‘S’ 字母，乃是超人的缩写，而我这个，却是‘衰’字的拼音缩写，这不，上面还用硫磺朱砂打了个大叉叉？大不一样！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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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啊，你辛辛苦苦为帮助灾民当义工，风里来雨里去的，咱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感动啊！街道办开了个会讨论过，为表彰先进，大家决定送你一套特别好看的工作服，你这就穿上吧，记住噢，白天夜里，都千万别脱下来噢！”胡不姨递过衣服。
小风欣喜接过，跑进里屋片刻，全身披挂跑出来笑道：“这工作服很好看啊！看我象不象超人？”说着身子前倾，两手平平伸出，做了个飞翔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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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能象超人那样摆脱地心吸引力，小风飞行一米多双脚便落地，于是再往前跃去，额前一张黄纸飘飘荡荡。
八胡捂着屁股在窗前望着，不觉笑道：“这小子这动作，倒跟那个秦飞飞的僵尸跳差不多，咦？这打扮不就跟僵尸差不多？”
小风跳到几个小学生身边，笑着问：“你们看看我象不象超人？”
“不象！”
“怎么会不象？看看我这红裤衩！还有这个‘S’字母，如假包换！”
“那不是SUPERMAN！是SHU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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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人来了！衰人来了！” 行人纷纷走避。
砰！小食店里一位戴眼镜的小胖子拍案而起。
“谢天谢地！创作灵感终于来了！”小胖子原来就是电视台编导胡僧。“一部伟大作品即将在我笔下诞生！一部足以与老美皇牌经典对抗的伟大作品！”
问余斋茫然又谦恭地问：“恭喜恭喜！胡编，能不能先透露一点您的伟大作品是怎么样的呢？”
胡僧兴奋地说：“我这部电视剧就叫《衰人》！先拍成电视剧再拍电影！拍完再拍！全球发行！对对对！就让他来主演！”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