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依然！该起来了！”老楚轻声喊。

“楚医生……我……我昏沉沉的……还想再吊一瓶葡萄糖……”布帘后月依然气若游丝。

老楚正想说话，突然街上紫城城的大嗓门响起：“依然！依然快来，你家阿雀哥又打架啦！”

话音未落，布帘呼地一声翻起，众人眼前一花，一道白影掠过，往大街上射去，老楚太素面面相觑，太素追着背影喊：“依然！依然！你手上的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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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依然挤进人群，两个男人正在凶狠地互相盯视着，四道殷红的鼻血流淌着，染红了衣襟。其中一个脸色铁青，胡茬粗大，一身灰绸对襟唐装，手里不停地捻动着一个水红色BRA，原来是春巢小区发展商杨柳困。

月依然抢上前去，一把抓住阿雀两肩拼命摇晃：“雀雀！雀雀！你怎么样了！他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天啊！什么世道啊！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么！毛主席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阿雀踉跄连连，眼睛却仍死盯着杨柳困：“你再说一遍，给，还是不给？”

月依然急忙问：“他抢了你什么东西了？”

杨柳困托一下眼镜，瓮声瓮气地说：“是他想要我的东西，我不给，他上来就先动手！”

“啪！”月依然一个左钩拳打在杨柳困脸颊上：“打你又咋啦！”

杨柳困被打得脸歪在一边，急忙挣扎，脖子一梗喀的一声，把另一边脸扭了过来。

月依然怒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基督徒！”右手一扬，奋力又一个钩拳。

血从杨柳困两耳流出，他大叫：“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

月依然喝道：“住嘴！雀雀，过来，你到底跟他要什么东西？”

阿雀手一指：“我要他手上这个拨拉。”
“嗄？你要这个BRA干什么？”

“你用起来好看。”

月依然热泪盈眶：“雀雀，你待我太好了！”回过头来，直视杨柳困，悲愤地说：“我家雀雀，从小流浪，落发做小沙弥，好不容易逃离佛寺，才遇上了我，吃了多少苦啊！你你你，还有良心么？说！这点东西，你给，还是不给？你公司专做这个的，成千论万的BRA，也不至于就短了这一个。”

杨柳困边擦脸上的血边摇头：“这个BRA可不是一般的BRA，是黄教大喇嘛晓松上人开过光的！功效远胜佛珠！岂能说给就给！”

月依然沉吟一番，递过一张五元纸币：“拿去，把BRA留下，这可是我们家的底线了。”

“开什么玩笑！休想！休想！”

夫妻二人交换了下眼色，月依然摆摆手说：“算了，我们走。”

猛地，阿雀飞起一脚，踢在杨柳困腿内弯处，杨柳困脚一软扑翻在地，夫妻赶上去一顿拳头脚尖，顿时街上沙尘滚滚，围观者掩面不迭。

杨柳困挣扎着大喊：“这不是山贼响马么！救命啊！救命！”

紫城城揉着眼睛嚷：“喂！喂！不许打人，打坏了他，找谁来投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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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刊记者李风雨凑了过来：“两位，可以采访一下吗？”

“好呀！要拍照么？让我理下头发。”

阿雀说：“这红拨拉很好看，你就顺便也穿上罢。”

依然嗔道：“这大庭广众的，怎么‘穿’呀？”

阿雀耸耸肩：“就套在外面就可以了，来，俺帮你扣扣子。”

李风雨举起相机：“跟我喊，田七……靠近点……来，手这样，大V字母……好！”

接着递过录音笔：“刚才街头发生的一幕，让我们很感慨，在光明街征地拆迁过程中发生了许多不公平的内幕，群众情绪都很激动，可不可以这样看，你们的行为属于一种自发的抗争行为呢？”

月依然摆摆手：“噢！不是，我们家不在拆迁范围，姓杨的兄弟怎么坏关咱们什么事？”

李风雨呆了呆，笑了：“月女士，刚才看你很勇敢啊！身手很不错啊！好象学过擒拿散打？”

阿雀抢着说：“你这就不懂了，她老家那儿有所全国一流的警官学校，全市人民从娘胎里就会踢会打！这叫什么濡什么染的。”

月依然深情地说：“我的家，在华北白洋淀畔……那里有……白洋淀是华北大平原上的最大淡水湖当水位达10.5米时水域面积为366平方公里白洋淀自古以风景秀丽闻名于世素有“华北明珠”“北国江南”之美誉一年四季景随时移……春季水域清澈烟波浩森芦苇翠绿一片勃勃生机；夏季莲菱蒲苇随风摇曳满淀荷花盛开湖内白帆点点使人暑意顿消；秋季天高气爽气候宜人鱼跳水面蟹肥味香鱼船队队捕捞繁忙；冬季白雪皑皑冰封大淀一派北国风光……”她撇了一眼李风雨，歉意地笑笑：“噢，扯远了，说起勇敢嘛，我老家那儿附近就是狼牙山！我们从小就会跳崖！不信……哎！他们杨氏兄弟的大楼什么时候盖好啊？”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