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收拾房间发现了一个大盒子
我有一个大盒子,里面放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小东西,即使是父母,也猜不出它们每一件的真实来历。 偶尔翻出来,也可以做个小盘点了。
一张包煎饼的纸
纸上油渍深深浅浅,渗得深却反而看不到了。焦黄脆硬的纸质,左下方有破损。我至今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它有几层、破损多长、每层渗油渍深浅。
它应该很荣幸恰好包了给我的那个煎饼,因为我清晰地看到一起买来那两个煎饼的纸都已经随着主人一挥手如焦黄色的蝴蝶飞向空街。到如今,也有三年了,不知道曾经被哪把扫帚扫到了哪里——一如我们在人间的聚散。
在西风里迅速融化的热气,仿佛辰递来煎饼时候唇边一闪而逝的笑意。四块钱的肉松煎饼,上面零星洒有十几粒瓜子仁,咬下去听着牙齿一层层触到饼触到肉松触到脆脆的夹心,仿佛品尝着最奢侈的心事。
始终固执地把这个煎饼算作人生中被人请的第一顿饭。虽然后来拿着煎饼的我们已经都尝过了各种滋味,但我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以替代这个煎饼的味道——最复杂也最简单,带着高中的颜色和心情——那是冬天里阳光的味道,也是那时候辰眼中笑意的味道。
一封字迹潦草的情书
五页纸,密密麻麻写的是一个男孩最青涩的心思。这一封起点和终点都不是我的情书,是我着手参与修改的第一封私人信件,也是我见过的第一封情书。
“这里最好不要用‘白马王子’,‘白雪公主’之类的字眼。”
“为什么?”
“笨,那是大人装小孩时候用的,咱们还是高中生呀,你要成熟人家才会被你吸引。”
“真的?你行不行啊?”
“哼,不信我还让我改?……”
——那时候觉得20岁就已经好老了,老得只能用公主王子来假纯情,如今我也步入老龄,果然开始假模假样写一些“公主孤城望月牙”之类的诗句来。看到这封情书上面那句“你是我心中的白雪公主”,于是忍不住想笑一笑。
最终这封信没有落到该去的女孩手里。石头跟我说:“你扔了吧。”最终还是舍不得。
偶尔也拿出来看一遍,这辈子没收到过情书,姑且用一条别人扔下的线段来接上这个空缺吧。
那时候曾经多么羡慕早恋的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说着那么暧昧而动听的情话,而现在却很释然当初的自己,乖孩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别人忽略过去的童年,也算享受了加长版的黄金人生吧。
前阵子看到一些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麦当劳里与我对面而坐,不自觉就呆了。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电解质溶液中的钠离子,女孩子假装很专注地问题,眼睛却偷偷描向那个敲着二郎腿,装得很酷的小破孩。而小破孩边上坐着一个中规中矩的小傻孩,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子的背影。
掩口一笑,继续薯条蘸番茄酱。
金黄的脆加点甜酸,正好似我乖乖的高中时期还不解的恋爱味道。
一捧干枯的玫瑰花瓣
人生中第一朵玫瑰,无论如何都应该保留的——很愉快第一次受到玫瑰是一朵而不是九十九朵或者更多。至少证明了这个第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心,而不是对方虚头八脑的面子工程。
待到开谢之后,我把它们一瓣瓣轻轻剥落下来,没有水分就直接收好,还没谢尽的就夹在书页里面。剥落玫瑰时候听着簌簌的声响,越发觉得它如此脆弱易碎——可能一如所谓的爱情?
花瓣十七片,五片皱折不成模样,余下的都是被我在书页中压得平平整整了。现在想来,那五片皱折的花瓣正是盛开时在最外围的,或许也就是这样,越先盛开,越先枯萎……但开的迟了就一定好么?那种过慢的自我怜惜和缱绻,就算还保持着水分,也可能会被后来不耐烦的世俗规矩压得平平整整,千人一面吧。
该早还是该迟,看着这一捧玫瑰花瓣我有点痴。
我还不是很懂得爱情,只是固执地相信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的话,我或早或晚都一定会拥有。所以我要保护好这捧花瓣,或许将来它们就好像童话里的七色花一样,每一瓣都幻化出一种美好的梦来。
五个皱折,是遗憾的美丽,十二个平整,是期待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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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被学妹温馨催稿后发现,原来我还可以这么小资。


